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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中国》urbanchi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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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第一本真正意义上的城市杂志,也是一本结合了深层问题和浅层表述、正统的官方话语和生动的民间叙事、面向未来的主题性媒体平台,致力于团结企业界和学术界,以及社会各领域的专家、志愿者和决策者,与政府部门合作,共同开展行动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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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流与机杼  

2011-02-21 21:52:12|  分类: Street Roaming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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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袁菁[本刊编辑]

诗人胡桑曾这样谈及这条远离商业中心,乍看之下并无文化闪光的河流:“北部,笔直的蕰藻浜,历史学家的刀尺宰割过的真相,遗落在长江口,旅游业的巨大公文包没有装它的空间”。任何一条河流失去了人们对它关怀和兴趣,就会从公主变成灰姑娘,看起来有点肮脏和灰蒙蒙;但即便一条河流失势,它也懒于呻吟,默默地努力卷走自己裙裾上生活垃圾、工业废料、油污、浮藻——这是一条河流仅有的尊严。当我站在上海国棉八厂一栋已经彻底“收声”的厂房楼顶,就看到这样的一条神情略带疲倦的河流。沿江疏阔,某些简易的工业建筑立在隔岸,身躯又寂寥又单薄,那似乎是一片用于集装箱货运的地块。

河流上的棉纺厂

上棉八厂内,往日飞梭、振动轮盘的轰鸣声消失得比它们曾经在纺织机械上的奔走速度还要快。当年为了孵出白洁的棉线纱线,这些胖滚滚的“蚕”过分夸张地扭动身躯,作派嚣张,整日嚎叫,将它们即将“生产”的阵痛喊遍了每一个车间。每一个女工,来回走动,安抚着那些机械蚕茧,梳理、清除他们身上的错位和死结。她们带着口罩、帽子,像个保育员,但一整天都没有空闲交谈,长时间忍受着噪音的不适,因为每一颗梭子都在喊!

而现在这些巨型的建筑已经开始学着习惯这种安静,在长达90年之久的声音轰炸之后,它们并无耳背,身体美得无华又结实,像一颗颗埋在地里表皮略略泛黄的土豆,学着听沿江时有时无的装卸船的汽笛声,或者仔细起耳朵听滨江步道上的老人的晨运、孩子的奔逐嬉闹。它真的朴实宽厚,厂地又是那么大,毫不介意地让另外一些人进来住住,可以是外来务工的装修工人,可以是那些各色艺术家的秾淡画作,可以是一些创意研发的同道,甚至是一些喜欢聊天喝酒在这里消费一场的夜游神。

我又不是第一次去到工业建筑:上海的现代工业发祥的美名,让它爆出多少新芽如“春明M50”、弄堂工厂“田子坊”,可即便如此,这个老牌棉纺工业遗产建筑地块仍别具一种风采:紧凑的建筑群“妆容”拾掇得匀净,甚至第一次让我觉察到工业建筑物本身也有“性别”的召唤。走入那些曾经以钢铁为业的工业遗产,建筑物散射着“利比多”的气息,就像青春期的男孩身上会有一丝难以察觉的铁锈味,清劲、骚动和一点点澎湃;而棉纺厂的建筑面貌就像二十出头的姑娘,俏丽干净但绝不会多添加任何有损于她的过分夸饰的装饰物——建筑的拱券线条匀亭,外立面纹样素丽大气。即便是在半岛1919看到诸如“远东第一发电厂”这般刚强、奇诡的建筑物型,但走进去一看,那些规格适宜的落地窗等分着无数的小窗,显得细腻;楼梯隐匿在一侧,在螺状折叠中显得奇巧。那么多的纺织女工在这座棉纺厂来来去去,她们的职业身份却存在一种有趣的悖反:不是革命大寨的铁娘子,身材也无需多健壮,虽然也是建国一代的工人阶级,但分明作着现代产业的“女红”活儿。这让他们的形象变得中和,不失女性身份但同样具有劳动者的阶级地位。春去秋华的女工们工作、生活过的厂区才会给予苍黄的历史建筑以日常秀美的观感。

棉纺厂的另一个巢

走出这个“半岛”,周边还有另一片小小的“岛屿”:为数不少的不同年代建造、不同风格的成片纺织厂职工宿舍。退休纺织女工及其家属,在纺织厂工作过的老员工仍生活其中。这里有一幅上世纪80年代的社区关系图景。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商品房供需全面打开以前,厂区、职工、宿舍就像树、鸟、巢的关系,或是藤、果实、荚的关系。这里面的生活气氛是老式而紧密的:某栋宿舍楼的保安就是棉纺厂的职工,他说,“厂关门,我也下岗了”;棉纺厂老职工的隔代儿孙已经长大了,下学后趴在新村门口废弃的台球卓上议论着;老公房公共花园里,男孩们追跑打闹,边上的女孩将方凳当作桌子,猫着身体写作业……有老人、妇女把我当作新闻记者,围着我问:“这里的房子什么时候拆迁”,直到我说明来意,他们略略一点失望,说,“曾经有人来这边看过,说要拆迁,到现在都没声音”。这片屋顶连绵锯齿状的“二纺”二层青砖宿舍楼,颜色青紫,由日本人于上世纪三十年代建造。棉纺厂年老的女工说,“这边住的还算舒服,但是有钱的人全部自己买房子搬走啦”。国有企业的大转型,让那批被时代列车狠狠抛下的人到现在都略带不平之气。除了纺织厂的老员工家庭外,这一带有很多外来务工人员——这是宝山的一个低生活消费区,不够整洁的居住环境,热闹而略显随意的生活场景让他们栖身在这个一墙之隔的创意“寄居”区。

一切都在变:当年的集体主义大家庭及其构成机制已经被拆解,随之而来的生活图式、人员变动是意料中的事,但我所好奇的是,有什么东西没有变,或者可以保留下来?比如说,为什么总是将纺织工业的固态建筑当作历史遗产,而对这些曾经纺织工人心中的亲身实践过的记忆图景毫无兴趣;为什么要简单地将这块曾经紧密相连的工作和生活场所割裂开来,认为创意经济和这些并未受过良好教育的纺织工人没有太多干系——如果这样的话,那么他们的孩子、孙子们呢,他们说不定是未来的创意人才?创意产业可以让区域转型,让经济蓬勃,但如果“创意”可以出现在“体制”、“结构”甚至是“观念”内,那么或许每个从国家工业史中走出来的产业工人都会珍惜并且骄傲,他们,曾那样近地,和历史握过手。
(选自044期《地铁营城》之《逛街学》栏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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